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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砥砺耕耘一甲子 气象万千六十年】第一期
2019年06月24日    发布 : 校友办    

【编者按】南信大东大门校庆倒计时屏每时每刻提醒着人们学校60华诞日越来越近,一甲子在时间的长河中算不了什么,然而对于全体南信大人而言,却承载着无数美好的记忆,无数永恒的瞬间。为喜迎建校60周年,校友工作办公室邀请学校部分教师,回忆在南信大工作学习的点滴,得到了热烈的响应。他们中有建校初期的建设者,有学科建设的开拓者,也有在三尺讲台奋斗了一辈子的授业者……本期推出的两篇回忆文章,讲述了建院初期的峥嵘岁月,从中也使我们体会到“艰苦朴素,勤奋好学”这一校风的源头和深刻内涵。

难 忘 岁 月

作者:严绍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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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绍瑾(1937-  ),1960年入职南京气象学院,担任物理学教师,从教近四十年,开设“量子力学”、“非平衡混沌理论与大气科学”、“混沌理论与大气科学”等十几门课程,编写《量子力学》等教材十余本。多次获评院优秀教师和教学质量一等奖,受到历届同学的欢迎和赞扬。主持并参加了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东亚吸引子局地结构和两太平洋热带气候路径的混沌特性的分析”等6个课题,出版专著两部,在国内外杂志发表文章50多篇。多次获院科技进步奖,南京市第十、十一届人大代表,93年被评为省“九三”为经济建设服务先进个人;98年获批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1960年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南京大学气象学院(南气院、南信大的前身)任教。40年来,一直在教学第一线,经历了多场风风雨雨,苦战过无数日日夜夜,结交了成千青年朋友。从二十出头的青年到满头白发的老人,从内心深处深深的眷恋着这份教学工作,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刻留给了南气院这片土地。有人说年青人一心向往未来,老年人思念过去岁月,确实是这样,随着渐渐变老、往日情景不时在脑海中一幕幕呈现。有过多少往事,仿佛就是在昨天;有过多少朋友,仿佛还在身边,一张张熟悉的面庞时时在眼前浮现。建院60周年即将来临,更加深了这种思念,而最难忘的还是南气院建院初期的种种情景。为了创建南京气象学院,1960年从中央气象局和地方政府选派了一批领导干部和业务骨干,又从全国各地高校挑选了一批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国家三年自然灾害物资极度困难的时期,汇聚南京,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自力更生的一点一滴的筹建着南京气象学院。让人欣慰的是,这一时期培养的南气院毕业生,工作后大部分成为国内气象事业的骨干,而且在国际领域中也占有一席之地,这些学子至今还是南气院的骄傲。

我经常在想,是什么力量成就了这一份事业,作为一名普通教师难以回答,我只是见证了这个过程,只能从个人感触到的点滴来做些回忆。我想从两方面叙述,一是建校时的困难,二是上下一致抓教学。

一、建校时的困难

建校初期遇到的最大的困难是物资的严重短缺和办学经验的不足:

1.物资的严重缺乏。当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每人每月28斤粮食,肉、油定量、副食品少之又少,对青年教师特别是男教师,更显得捉襟见肘。我们住在毘卢寺,学生借读在南大,安排我们去南大辅导,来回都是步行,没有车,也没有钱坐车。有一次和刘凯老师一起走回来,他说实在太饿了,要去买一只当时的“高价饼”,每只5元,当时大学毕业生第一年每月的工资仅仅47元,许多人在老家都有经济负担,再饿也吃不起啊,只能咬牙忍着。后来,刘凯老师回忆说,那几年没有吃饱过一顿饭。为了补充能量,夏平老师提出“从太阳中吸取能量”,在冬日,可以看到毘卢寺墙旁坐着、站着一群老师,吸取着来自太阳的温暖。用胡萝卜充饥,也是当时解决饥饿的一种方法,记得教研组部分老师经常围着炭火盆,用脸盆煮着胡萝卜,大口大口的吃着,大家有说有笑,也还乐在其中。颜宏(气象系61级学生)回院时,曾对中层干部说过“严老师他们是吃着胡萝卜教我们的……”。即使这种情况下,吃不饱,照样干革命,大家都很努力工作,认真的完成各项建设和教学工作。

物质缺乏还体现在办学硬件条件的严重不足。建院初,学校没有一间校舍, 所有人员借住在毘卢寺和南大28号楼,所有物品,包括教学上的、生活上的、都需要一件件的筹划、采购。所遇到的困难不是现代青年所能想象的。大楼是一砖一瓦的盖起来的,设施是一件件采购的,而校舍建在江北一片荒芜的土地上,有长江天然的阻隔,交通极其不便,更无现代通讯设施,可想当时学校建设者为此付出多少辛勤劳动,应该深深的感谢他们。

我是一名物理教师,也深深的体会到创业的艰难,以筹建物理实验室为例,没有教学大楼,物理实验室最初定在学生宿舍21号楼的两个房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实验桌用食堂饭桌代替,教学计划到兄弟院校参观学习借鉴制定。实验用的所有物品要一件件的采购。举一个小小的例子,实验需要用到惠斯顿电桥,现在看起来十分简单,但由于当时教学仪器工厂停工,根本买不到现成的设备。老师们只好到其他大学实地观察,画下图,在南京城中寻找加工,在到处碰壁后,最后找到一家木器加工厂,同意加工其中部分设施。设备中的线圈和另外部分,则由实验室老师自已制作。到城里采购,加工零件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过江靠摆渡,郊外公路尘土飞扬,公交车班次又少,早出晚归,转车换车,最后还得从丁解手提着物品回学校。通讯不便,在校外发生什么事也无法联系请示。太多太多的困难,最终都被青年建造者们一一克服。物理实验室如期按教学计划开出了主要的实验。

2.办学经验不足。建校初期,领导是从中央气象局和政府部门选派的,学科带头人也是中央气象局挑选的业务骨干,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同志,有极强的业务能力,但绝大部分是没有从事过教学工作的,青年教师大部分是近期和当年的高校的毕业生,工作和教学经验都很缺乏,这些对于筹建南气院无疑是一份新的严峻的挑战。

经验是相对的,没有大学管理的经验,但有长期领导革命工作的积累。长期在业务岗位上服务的老师们更了解气象事业的现状,对气象服务人才的需要,有更加明确的目标,有许多实际工作经验。年轻人充满着朝气,一心一意做好教学工作。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建设者们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来了,创建中国第一个培养气象工作者的高等院校,不断的培养出一批一批优秀人才。 与此同时一批青年教师迅速成长,他们是南气院的骨干教师队伍,为南京气象学院日后发展奠定了十分重要的基础。

二、上下一致抓教学

建校初期,学校提出“以教学为中心,生活为基础”的办学观念,而且付之实践。学校是培养专业人才的,这一点从领导到普通教职工都十分明确。在培养目标上,提出了南气院的毕业生在理论水平上不低于当时相关院校相同专业的学生;在实践能力、服务能力上要更高一筹。在当时困难的条件下,要完成这个目标应该说是很不容易的。为此目标,领导和教职员工都付出了辛勤的劳动。我印象较深的有两点,一是领导,特别是系领导深入第一线抓教学,二是抓好独立开课前的新教师的培养。

当时气象学院专业比较单一,数学、物理、外语教研组都编入气象系,基础课和专业课教学能互相交融,相互参照。气象系朱和周主任在教学安排上提出了“一条龙”计划,强调学生必须从一年级抓起,强调加强基础课教学和提早接触专业知识。作为一名基础课教师对前者更有体会。当时物理课学时数的安排是全省高校非物理专业中最多的,除开设普通物理,还开设了理论力学、热力学、流体力学等,数学当然也是如此。学校领导、系主任经常来听基础课,王鹏飞主任还为我们物理教师做题解示范,一个题目从多方面多角度来思考,以扩展年青教师的思路。

朱和周主任为了认真落实“一条龙”计划,亲自挂帅,成立了一年级工作小组,建立了班主任制度,派我到上海华东师大去取经,明确了班主任的职责,除了协助辅导员关心学生的思想外,主要了解学生的学习情况,组织学习经验交流等等,让刚进大学的学生,尽快养成好的学习习惯和方法。当时我也是一年级工作组成员,朱主任抓得非常紧,经常开会听取工作汇报,如果有的成员汇报内容贫乏,又提不出问题,朱主任会不客气的当面提出批评。

建院时师资严重不足,在独立开课(61级新生入学)前,抓紧对教师的培养是十分迫切的任务。学校除了安排老师到其他大学去听课,去南大参加60届学生的辅导外,采取的方法是切实抓好教师的试讲。老师试讲各级领导都会亲自来听,罗漠院长、系主任、教务处领导都来听,有时也请南大老师听试讲,作点评。老师们对待试讲也非常认真,去南大找参考书,教案反复写几遍,还在宿舍里练习。当时试讲的形式很多,有概念性的、有计算性的、也有安排二位老师讲同一内容比较性的等等。范围也有不同,有教研组内的、系里的、有全院性的。有的老师一次通不过,下次再来。这对青年老师压力蛮大,但确有成效,这项工作对学院独立开课是有效的。61级新生进校,虽然老师大部分是刚毕业不久的年青人,同学们总体上还是满意的。

春华秋实一甲子,杏林耕耘终不悔。我曾经与汤达章教授一起追忆过那段难忘的岁月,是什么力量支撑着青年教师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坚持不懈的努力?我们共同结论是,那时年青人不为出国、职称、买房、买车所累,没有涨工资的奢望,以一颗纯洁的心把“教学”作为自己的事业而奋斗。

真的是这样,为“事业”而奋斗,经常为了备一节课,把图书馆仅有的有关参考书都查阅,教案反复写。已经夜深了,数学老师潘闻天、王文霞夫妇的宿舍总亮着灯,他俩一直担负着繁重的教学任务,白天忙于上课,晚上让小宝宝安睡后,再开始准备明天的课,认真的批改着每一本作业, 日子平凡而重复着。

教好每一门课,除了上课,还有习题课、讨论课、答疑、质疑……等多个环节都要细致的准备,即使重复课也要反复写教案,一生教学留下一大箱积累的教案、习题卡。总能记得,每到夏天答疑时,同学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没有电扇,更谈不上空调,老师是大汗淋漓,湿透衣杉,没有觉得太苦,好象生活就是这样,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事业。

教师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学生的成才。我教过的学生很多很多,虽然与同学们分别后,很少联系,但只要同学回校相见,特别亲切,记得建院四十周年回校时,612 班的吴国雄同学见到我深深一鞠躬问好,我被深深感动了,吴国雄已经是中科院院士,而我只是一个基础课教师,难得他还这么记得我。那一刻我更体会到教师这一职业的深刻含义, 作为教师,一生无悔!


借读南京大学时的学习和生活

作者:吕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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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继成(1939- ),1959年月考入吉林师范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地理系,1960年8月由吉林师范大学选送到南京气象学院学习,1965年8月毕业,由南京气象学院分配留校工作,先后任农气系学生政治辅导员,气象系天气教研室教师,气象系教学科研秘书,系办公室副主任,院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院办公室副主任、主任等职务,1999年9月退休。

南京气象学院建院后招收的第一届60级学生,主要来自江苏、上海、浙江和四川等省市的应届高中毕业生,总计168人,分为天气动力学专业二个班、大气物理学专业二个班、气候专业一个班,于1960年8月底入学。当时南京气象学院刚创办,还没有独立的校区,虽然从中央气象台和气象研究所等单位抽调一部分业务骨干并接收了一批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南京农业大学等高校相关专业的毕业研究生、本科生初步建立起一支师资队伍,但不能完全独立进行教学,所以60级学生一入校即到南京大学借读。从1960年8月到1963年暑假后回到气象学院独立校区上课,在南京大学鼓楼校区整整学习和生活了三年。

当时学院的名称叫“南京大学气象学院”,借读期间由学院派出教师进行学生管理,包括思想政治教育和学籍管理,教学活动是按照南京大学气象学系的教学计划进行的,和南大相关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做实验和考试。我所在的大气物理学专业基础课是和南大气象学系的高层大气物理专业、数学系的数学天文专业和物理系的物理专业的学生一起上课,主要的课程有数学、力学、电学、光学、热力学、数学物理方法、流体力学等基础课程。由于气象学院的学生高考入学分数与南大的学生相比有一定差距,因此在学习上都非常勤奋刻苦,上大课时最早到教室的往往都是气象学院的学生。上课的教室是一些简易的平房,有的教室甚至是草搭建的房顶,如“南草平”,教室低矮狭长,光线很暗,没有扩音设备,坐在后面不仅黑板上的字看不清,老师讲话的声音也听不清,所以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室占座位,然后才去食堂吃早饭。

上大课的老师都是南大水平较高有着丰富教学经验的老师,如教力学的梁昆淼老师、教电学的冯端老师,教高空气象观测的牛天任老师、教流体力学的余志豪老师、教动力气象学的党人庆老师等。小课的辅导老师都是由气象学院的教师担任,如刘桂馥、蒋修武、申忆铭、周文贤、戴铁丕等老师。另外还有担任党史课程辅导的高秋萍老师、上体育课的郭祥福老师、张荣松老师以及董泽涛等外语老师。他们经常到学生宿舍辅导答疑,工作认真负责,对学生耐心热情,与同学们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成为同学们的良师益友。

同学们十分珍惜在南大的学习机会,学习上都非常刻苦努力,每次考试成绩与南大的同学不相上下,一些优秀的学生如大气物理学专业的薛纪善,皇甫雪官,何金海,高昆,天气动力学专业的许健民,乌元康,气候专业的方之芳,何敏等在全年级都是出类拔萃的。

我们和南大气象系的学生分住二栋宿舍楼,吃饭是在同一个食堂,除了在一起上课之外,课余时间也常在一起活动,虽然也会在诸如图书馆占座位,吃饭排队等一些小事发生过矛盾,但彼此相处还是比较融洽的。在南大借读时正是国家经济困难时期,生活物资供应非常紧缺,粮油、肉、包括豆制品都是定量供应,南京的各高校学生食堂的伙食都不是太好,但南大却是个例外。在最困难的1960年冬季,学生食堂还能每周一小荤一大荤,这主要是南大郭影秋校长的功劳,他让食堂提前储备了香肠、肉、罐头等。在困难时期能吃到这些是不容易的,这件事给在南大工作、学习、生活过的师生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大家都十分感谢郭影秋校长。

按教学计划安排,每个学期都有二至三周的劳动课,大气物理学专业的学生第一次劳动是在入学后的第一个学期,1960年11月份到南京江宁东山镇气象学院的建筑工地参加建校劳动。江宁东山是气象学院的第二个校址,第一个校址是在南京市东郊的马群,由于马群被规划为军事区,我院校址才改到距江宁东山镇三里多路的上章村附近。1960年11月7日,大气物理学专业两个班的50多名同学来到东山气象学院的建筑工地,那里已经盖好一栋准备用作医务所的平房,还修好一条环形水泥路,同学们就住在窗子上还没安装玻璃的平房里。附近有一个废弃的飞机场,机场上有几条长满荒草的跑道和几个圆顶飞机库,工地上有许多建筑材料如木门窗,水泥等就存放在机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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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东山原校址劳动(摄于1960年)

后排左起:陆龙骅  王鹏飞  蒋雪谷  谢光德  叶毅明  徐玲娣

前排左起:李海龙  许漳水  廖国衡  王新之  吕继成

我们的劳动任务是由学院在工地上的行政负责人马文行组长分配,除搬运水泥等建筑材料,还有一些人员打猪草,收集猪饲料,因为工地上还养了几头猪。我所在的劳动小组还有吴荣春,陈德勋两位同学,我们的任务就是打猪草。每天我们推着板车,拿着两根长长的竹杠在工地附近的池塘里打捞水草。吴荣春同学是江苏宜兴人,家住农村,在家里打过猪草,他把两根竹杠插进水里,在水里一绞就拉出一堆水草,在他的指导下我很快掌握了捞水草的要领,我们一天可以捞好几车水草。11月份南京已进入初冬,天气已比较冷,我们睡的木板床虽然铺上了厚厚一层稻草,晚上还是冻得睡不着,粮食定量不足,荤菜也很少,总是吃不饱,但同学们克服各方面困难圆满完成了各项任务。和我们一起参加劳动的还有大气物理系主任王鹏飞老师以及田明远等几位老师。虽然以后学院的院址又从江宁东山搬到浦口区盘城并多次参加了新院址的建院劳动,但东山的建院劳动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在南京大学借读期间学院的领导和老师对我们非常关心,经常到宿舍看望我们。同学们在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直接到汉口路26号一栋二层小楼里去找老师,这里是南大专门为气象学院安排的办公地点,学院的各系和教务处就在这里办公。在借读期间副院长武士魁,学院教务处副处长张守义等领导同志都给我们作过关于国内外形势和发扬光荣革命传统的报告。使我们最难忘的是罗漠院长在1961年新年来看望同学们并和我们一起聚餐,这是我们入学后第一次近距离见到罗院长并亲切交谈。罗院长询问了同学们在南大的学习和生活情况,勉励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以后为祖国气象事业做出贡献。

1963年6月,在我们即将结束在南大的借读之前,学院派出院团委副书记肖书鐸等专职政工干部对我们进行了二个星期系统的政治思想教育,每位同学都对在南大借读期间的学习和政治思想作了全面的总结和自我鉴定。8月,我们结束了在南京大学的借读生活回到了位于江北盘城龙王山下自己的学院。在南京大学的三年,无论在学习上还是思想上都有很大收获,为后两年的专业课学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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